二到三月

沉寂了很久没发博文,因为不知从何说起。2025至今最大的变化是几乎每天都写了日记。本来是想让手机里的日记和新买的日程本上的日记同步的,结果寒假没带本子回去(因为想着反正手机里写了,可以开学回来补),自此再也没有手写过日记。可以说是p属性大爆发。

去阳朔之前有过一阵抑郁复发,当时处于想死又觉得自己不该想死的纠结状态。硬撑几天后以两颗即将过期的劳拉西泮结束了本次发作,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该一开始就吃。发作时发过自暴自弃的朋友圈,结果大概五年没有见面的朋友在我回北京之后从天津跑来看我,非常感动。当天吃了很久没有吃的Bada Kitchen,汤咖哩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让我想起某些往事。

年前答应导师2月底交点东西上去,结果只写了几页纸,而且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讨论,后来导师的反馈是你先别写这方面的事了。中途他约我吃了一次饭,主要讨论了有关精神状况和日常安排的事情,反而是学术方面没怎么聊。感觉他也是怕我太有压力。

实际上我的拖延症越发严重,已经到了不得不干预的程度。但如何干预比较好,还不是很清楚。其实已经尽量缩减了攀岩时间,但如果完全不娱乐,就会出现躯体化。最近新增的强迫行为是不停吞口水,与此同时也吞入了大量空气,这让我感觉肚子很胀,总有一种想打嗝但打不出来的感觉,虽然只是一般难受,但令人恼火的点是这种难受完全无法忽视。最糟糕的状况是晚上上床想睡觉,结果一直在吞口水因而身体处在紧张状态,导致我睡不着。我此前的问题是需要的睡眠时间过长,大概是因为我睡眠质量比较差,每晚深度睡眠时间占比只有不到10%。结果由于吞口水的行为,睡眠质量每况愈下,因此需要更长时间的睡眠且醒来仍然感到很累。

难得的休闲时光主要来源于我在date一个男的,也是拖延的时候下载了dating app然后认识的。年前见了两次面,之后断断续续地聊天,我回北京之后继续见面,不过也不是特别频繁。对方比我大非常多但是喜欢叫我姐姐,我非常不爽但他死不改口。虽然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而且对方至少表面上对我表现出很明显的喜欢,屡次请求我给他一个名分,我还是犹豫了很久。仔细想想之前谈过的都是同学,基本上还是知根知底的。这次冒出来一个不知道什么人,感觉先跟他谈恋爱再了解这种模式对我来说非常陌生,虽然也有很多人是这样的。后来想想可能是因为这种模式比较像相亲,容易激起我的逆反心理,但仔细一想我不就是用相亲软件找的人吗?一下茅塞顿开。

后来还是答应了,因为有某个契机让我意识到应该对身边的人好一点,否则等他们消失就后悔也来不及了。目前我还在尝试了解此人的底细,但对方好像并没有对我的事情表现出同等的好奇心,这让我有点不安。不过来都来了。

上面提到的那个契机是我这些年来遇到的最沉重的事情。3月5日我从朋友圈得知,我的一个朋友已经在国外失联两周。看到消息后我完全无法做其他事,但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想到小红书上留学生比较多,于是就将相关信息发布在了小红书,结果确实传播效果很好,也有人向我提供可能的线索,虽然最后调查出来都并无用处。

过了几天陆续有自称记者的人士来找我,我基本上都回答我在国内信息比较滞后,如果想了解情况请直接问他的家人。其中有些记者居然问我和他的关系、对他的印象、他的爱好什么的,我觉得非常诡异,而且其实其中有一些人非常不礼貌,所以我都随便应付过去了。

后来此事在国内也广泛传播,甚至有群友告诉我它短暂地上了一下微博热搜。但说实话并没有什么推进作用。刚发现失联的时候已经在当地报了警,也联系了大使馆,但好像无人重视。警察慢悠悠开始调查,搜查房间的时候连他的银行卡和电子设备全部没有带走这么重要的线索都没有看出来(虽然后来发现他还是带走了一部手机,只是另一台留在公寓里),还是后来家人朋友去房间搜索时才发现的。大使馆就更不知道发挥了什么作用,感觉就是发了个推送呼吁在外中国公民注意安全。

起初得知此事的时候非常震惊,整个人懵住,手足无措。晚上无法睡着,即使睡着了也经常梦见发现他的尸体。但过了几天我发现自己对此事有了一种“隔绝”的感觉,焦急担忧的情感被冲淡了,甚至想到他的名字时会有一种淡淡的陌生感。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我完全无法判断这样的感觉是否是我应该有的。直觉是不该,所以感觉很对不起他。但确实如果没有这种类似心理防御机制的东西,我也没法正常生活。

几天都没有线索,所以我诉诸了玄学。因为只是是否问题所以仅凭牌的正逆位就可以判断。我抽到的是:权杖七、恶魔、宝剑五,而且全都是逆位。从玄学上来讲,这是基本上毫无其他解读空间的极差的牌。看到牌面的时候我终于短暂地恢复了正常的人类情感,感到沉重一击。但此后心理防御机制又渐渐地起了作用。

就这样等到了3月中旬,在此期间和男的在一起了。由于朋友失踪的事情实际上发挥了一个契机的作用,我对他越发愧疚。而且被这种事情推动的感情总觉得并不是十分健康。

后来加入了帮忙找人的微信群,主要是转发一些小红书上的疑似线索。就这样浑浑噩噩又充满纠结地度过了几天。然后小红书上有人私信我说在另一个城市看到了八成像的人,显得很有把握的样子。我把消息转发到群里,一天过后才发现在我发消息后没有任何人说任何话。不祥的预感。

这个时候一个学姐给我发来一个链接,说是当地的朋友看到后转发给她的新闻。我点开看是荷兰语,翻译以后能看懂大致内容:在他最后出现的自然保护区的湖里发现了尸体,但暂不知道身份。用正常的脑子想一想,都知道不太可能那么巧,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也跑到这个湖边然后掉下去死了。所以这个时候我基本上猜到了结局,但脑子里一片恍惚,没有悲伤也没有其他的情感。

第二天一早醒来就发现微信有20多条消息,一下就明白过来是什么内容。内容是:节哀。就是说已经确认了。但他的母亲请求我们保密,大概也对当地媒体保密了,所以现在网上仍然只有“发现不明身份尸体”的新闻。某个帖子的评论区有多嘴之人说已经确认身份,但没有相关人士出来承认,所以总体上还是表现成一个悬而未决的状态。有几个记者看到了这些评论,私信问我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就干脆没回。但我犯的一个错误是把小红书的寻人帖隐藏了,结果有个人(好像不是记者)发现了,来问我删帖的意思是不是已经实锤。我依然没回。

所以如果看到这篇博文的人知道说的是什么事情,也请保密。千万。

接下来要说一件非常、非常、非常对不起所有人的事情,但我觉得如果一直憋着不说我会崩溃:我看到确认死亡的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是:去厕所吐了。因为我突然想起学姐说,当天他母亲去辨尸了,但无法认出来,所以要等法医来查。吐完我极度愧疚以至于无法感觉到悲伤,所以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哭或者什么的。

我和该朋友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他的毕业演奏会上,我收到了邀请。他租的场地也是我推荐的。租场地的费用里包含酒水,意思是所有人喝酒不用额外交钱。我自信满满地跟他说我帮你喝回本,结果喝了七杯还是八杯然后去厕所狂吐。居然和现在的事情呼应上了,如果是上天(如有)开的玩笑那未免也太地狱了。

所以这么好且这么有才华的一个人就以那样的惨状死去了,不可思议。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不得善终,可见这世界是怎样的一个地方。